《歧路》是一部话剧。

(话剧《歧路》台词剧本完整版)
人 物
张驰
彼德
宋洁茹
张谨
张父
赵守海
凯茜
阿龙等。
时 间: 当代。
地 点 :中国某南方城市,彼德的家。
第 一 幕
〔幕启:彼德的住宅是普通的中国式的公寓,被各种 从地下挖掘出来的“破烂儿”所占据。一排排的架子 上整齐地码放着复原了的新石器以及以后各时期的 陶器。靠墙放着两只大木箱,箱子上的铜扣已经锈 蚀。箱上铺着一层棉褥,算是床。即使是这个狭窄 的床,也还有一部分被书和照片簿占去了。床头上 有一直立的氧气瓶, 一条导管引出来,是急救用的。 一张用简单的木板钉的桌子上放着一件还没复制完 的彩陶罐子,旁边有一瓶强力瓜尔胶、 一个放大镜、 一把镊子、一本摊开的记录本、一方砚和几只架着的 毛笔。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张驰、张父和彼德的合 影照片。
〔彼德是个瘦高的、有些佝偻着身体的英国老头,拎 着浇花的水壶和一把小铁锹进来。他有些喘,把铁锹放下歇了一会儿,又走出去,然后手里攥着一小把 蓝边鸭趾草进来,在架子上找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容器。
彼 德 (自言自语)眼镜,我的眼镜?(摸到架在头顶上的眼 镜,戴好,寻找架上的容器时用英语嘟嘟囔囔说着中国考古标志期汉语名称的拼音,拿下一个精巧的小 陶罐在眼前端详)无论从什么方面看,这都是一个完 美的创造,它代表了一万七千年前人类工业文明的 顶峰。就在我们这里, 一万七千年前生活着一群聪 明绝顶的人。他们长得什么样,也说广东话?(带着 喜悦和满足的心情欣赏这个小古物,把那束花插进 陶罐内,往里倒水)渗水率低于百分之五,比今天中 国人用的砂锅还低,了不起的技术成就。这些排列 整齐的小装饰是多么完美的设计,聪明的希腊人就 是这样发明了自然数列,从此我们人类有了一件新 玩具:数学。所以说工业设计是一切文明的摇篮。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另一个门前使劲敲门并 大喊)懒东西出来!
〔里面传出张驰的声音:“彼德,别吵我!还差点儿功夫。”
就是螃蟹也熟了。
〔张驰:“马上就好了,我的大腿已经开始出红点了。 彼德,彼德—— ”
〔彼德一把拉开桑拿室门, 一股蒸气冒出来,跟着张驰也出来了。他裹着一件浴巾,赤裸的上身肌肉发达 。
这可是第三次了,彼德。我还没蒸透哪!我可饿透了!
彼德,你最近有点儿过分。难道我就不能安静地享 受一会儿我自己的乐趣吗?
哦!可以,那你接着蒸吧!
算了!你一会儿又来拉门。
〔彼德示意张驰看桌上插花的小陶罐。
驰 真漂亮!不过我敢肯定, 一万七千年前的人,不会费
上两天功夫,做这么个小陶罐来插花。 德 当然,奢侈品永远是蠢人的骄傲。
驰 那这个小陶罐又是干什么用的呢?
〔彼德把一个同样的小陶罐慢慢地倒扣在桌上尚待 完成的大陶瓶的口上。
驰 慢点儿,这大瓶的口有一个宽出来的边,怎么套进去?哦,肯定是先套在一起再烧。
〔彼德会意地点头。
驰 这回更成问题了——干什么用的?
德 神……神话?不,是那种仪式——对,宗教,宗教的。
驰 一种宗教仪式?关于什么方面呢?
德 人死了…… 驰 死人的?
德 (点头,然后出神地望着张驰)怎么死?死后会怎么
样?圣 · 奥古斯汀怎么说?一切宗教皆与死亡有关?
驰 我记得是:一切知识皆与信仰有关。
德 (故作不屑状)你认真地考虑过死吗?
驰 ( 有点儿紧张,同时变得有点儿不自然,摇头)没有, 我优先考虑生的问题。
德 ( 一边用手擦渗出在陶罐壁上的水, 一边说)死是人 一生最后的,也许是最重要的事了。当然,年轻人用不着考虑这个问题。
驰 你真的没吃饭吗?
德 你想改变话题?
驰 如果你能再拿出一份工资雇个保姆,我就不问。
彼 德 这就是一个上年纪的人的悲哀之处,不得不忍受这 些友善的侵犯。
张 驰 彼德——
彼 德 我不是抱怨。我还没吃。
张 驰 这次是因为不会开微波炉吗?
彼 德 当然不是。
张 驰 那又为什么饿了自己?
彼 德 因为停电。
张 驰,停电?怎么桑拿有电?
〔彼德表示不理解。
张 驰 好吧,我现在去给你烧饭。
彼 德 等一会儿!张驰,你想躲开我,不想告诉我你今天参
加社会活动的结果吗?说吧!是不是又没戏?没关 系!我还挺得住。
张 驰 彼德,你干吗总逼我?你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放松!可你总是让我紧张。
彼 德 那你趴我床上,我可以让你放松。(说着抄起了那把 小铁锹)
张 驰 好好好,彼德,我告诉你。
彼 德 说实话!
张 驰 说实话。
彼 德 喔!
张 驰 你赢了!
彼 德 这不是中国式的实话吧?
张 驰 不是。
彼 德 我想再听你说 一 遍。
张 驰 你赢了。那块地,它归你了!
德 真的?谢谢你张驰!我告诉过你,我们会赢的,你不 信,怎么样!他们对我们的报告怎么说?
驰 大多数专家都认可,说这块遗址挖掘的价值非常高。
德 那当然,全中国找不到第二个在屋子里存放墓葬的 遗址。他们识货。(捧起放在桌上的出土瓮棺吻了一下,抱在怀里)哦我的宝贝!
驰 他们兴奋得真有点儿像你。
德 你是个诗人,告诉我他们把死去的亲人葬在自己住的房子里,死人和活人相伴而眠时,他们在想什么?
驰 他们不承认死这个事实。
德 不要这么冷酷。有点儿想像力!比如,灵魂交谈
驰 你会信吗?
德 也许大概——(讨好地)咱们该喝一杯,对不对?(去
拿放在架子上的酒,被张驰拉住) 驰 下午四点半以后才可以喝酒。
德 只是庆祝一下。
驰 那也不行! 德 就一杯!
〔张驰摇头。
德 半杯?就这么一点儿?
驰 你发过誓的。
德 好吧!你就去给我做饭吧!我饿坏了!小子,你拿 着我的钱和一帮贪官污吏在酒楼里胡吃海塞,让我个快死的老头饿得喘气都困难。如今还在这儿胡扯 淡,滚!
驰 是,老爷。(站在原地不动)
彼 德 还看着我干什么?我是红烧排骨,还是软炸里脊?
张 驰 你想喝一口,对吗?
彼 德 当然不!
张 驰 那你也离开这个房子,到外面看看你种的那些花儿。
彼 德 我刚从外面进来。
张 驰 我今天弄到了鸭子粪,放在比利时杜鹃的池子里了。
彼 德 哦,今天你吉星高照呀。
张 驰 去给花上肥吧!
彼 德 ( 一边摇着头往外走,一边说)唉,真是时代变了,过去我们家有十二个花匠和三个厨子——你爸爸就在 我们家做厨子,后来跑去革命了。
张 驰 谢谢提醒。你这个老殖民主义者,别做你那个帝国 梦 了 。
〔彼德很得意地吹着口哨出去了。
张 驰 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张驰刚要下,宋洁茹进来了。
宋洁茹 你好吗,亲爱的馆长助理?
张 驰 ( 下意识地找衣服,但看清是宋洁茹就坦然了)洁茹! 嗬,今天你好漂亮啊!
宋洁茹 谢谢!非常非常地感谢你的赞美,这是三年来你头 一次注意你妻子的穿着打扮。
张 驰 什么?
宋洁茹 不不不,我没有讽刺的意思,真的是由衷的,由衷的。 你也还是那么吸引人。(摸摸张驰的胸,眼中充满渴望,见张驰无动于衷,为了消除尴尬气氛所以岔开话题)咱们馆长呢?
张 驰 他在外边拾掇花儿呢。你别叫他馆长,他听得懂你讽刺他。
〔张驰下去穿衣服。隐隐听见彼德在小声唱歌。
宋洁茹 什么味儿,臭哄哄的?
〔张驰:“我刚才在植物园买的鸭子粪。”
宋洁茹 鸭子粪?
〔张驰:“老头嫌花店里的化肥不肥。他说他过去总 是捡马粪回来上花,非逼我去捡马粪。可现在想捡 马粪比捡钱包还难。”
宋洁茹 他根本就不睁眼看看今天中国的现实,也许你该留 一条辫子才合他的胃口。
〔张驰上。
张 驰 没准那就是明年的时尚,你生意的卖点。好主意呀,明年你的娃娃应该设计成辜鸿铭的样子,留着辫子朗诵艾略特的《荒原》……
宋洁茹 你开始关心卖东西了,这可是辜鸿铭以来中国最大的进步。
〔彼德唱歌。
宋洁茹 又挖出什么新玩艺儿了,咱们的老宝贝这么高兴?
张 驰 他今天确实该高兴了。哦,你先坐会儿,我把午饭做 了,他还没吃呢。
宋洁茹 这都几点了?你是想饿死他吗?
张 驰 我也是刚到。(去厨房)
宋洁茹 ( 在屋子里走着看着满屋的陈设,摇头自语)又多了 一 架子破烂。
〔张驰在厨房里:“你说什么?”
宋洁茹 我说你们家又多了一套新家具。
〔张驰探了 一下头。
张 驰 什么新家具?
宋洁茹 这个。上个月还没有呢!(用脚碰了碰)
张 驰 那些都是我挖回来的,自从彼德从医院回来,他就没 力气再去凤岗了。
宋洁茹 你真要子承父业啊!
张 驰 只是替他跑跑腿,把东西从坑里挖出来。其他的活 儿,他还是自己动手。唉,我实际也帮不了什么。 (又进厨房)
宋洁茹 这些是什么时期的?
〔张驰在里面回答:“是新石器晚期的,大概算兴隆洼类型。”
宋洁茹 挺专业啊!老殖民鬼子还没死,阴魂就附到他身上 了。你知道你妹妹给你们起的外号吗?她管你叫新 石器,管彼德老头叫旧石器。
〔张驰:“他们都还好吗?”
(如需完整剧本台词,请关注公众号 “爱小品” 获取!)
想知道更多小品台词、相声剧本、话剧剧本、情景剧剧本,请关注“爱小品”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