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元赏金》是一部四幕话剧。(〔法〕维克多 ·雨果)

(话剧《千元赏金》台词剧本完整版)
人 物 表
格拉比欧——被追捕的小偷。
茜波丽耶娜——西波里安 · 安德烈的女儿。
艾蒂奈塔——安德烈夫人。
斯卡伯——执达吏。
鲁斯林——投机商,商业事务所创办人。
爱德加——全名爱德加 · 马克,银行职员,茜波丽耶 娜恋人。
热杜瓦少校——钢琴教师,艾蒂奈塔的父亲。
德 ·蓬德莱姆——法官,代理检察长。
巴鲁丹——议员。
皮昂卡勒男爵—-即西波里安 · 安德烈,大银行家, 富豪。
德 ·莱奥蒙子爵、旧衣店老板、男爵家侍从、执达吏助 手们、警察们、狂欢节人群、赌徒们、假面舞者、仆人、 贴告示工人、法律传唤员、书记官、听差、宪兵们。
第 一 幕
〔时间:严冬,狂欢节期间。
〔地点:巴黎街区。一幢楼房内,热杜瓦少校家。
〔景物:钢琴、琴凳,衣架上挂着几条已显陈旧的女 裙;圆桌旁,两把坐椅上放着刺绣用的针线小笪箩; 另一方桌上有只精美考究的布勒①细木盒,旁边是 坐椅,钢琴上摆着相框、花瓶。
第 一 场
〔尖锐而急促的口哨声、喊声和脚步声。两个警察在 街区追赶小偷。衣衫褴褛的格拉比欧恰似一头困 兽,头发蓬乱,戴一顶皱巴巴的鸭舌帽,衣服肘部有 破洞,穿着双破皮鞋。他神情紧张,东张西望,好像 在寻找逃路。
警 察 站住,站住!哎!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四下寻找, 下)
①布勒(1642——1732)——路易十四国王时代法国著名的细木工匠,王家家具制造者。
格拉比欧 我叫格拉比欧,今年十九岁,是个小偷。这帮无赖 警察,对一个从不害人的可怜虫竟这样穷追猛打,就 是因为他过去干过一件蠢事。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了,我还是个孩子呢,其实我只拿了水果店老板娘钱 箱里面六十个生丁。他们硬说我撬锁偷钱,给判了 三年教养。 我真倒霉,刚满十六岁,就成了强盗。 (看见警察,躲下)
〔警察从台另一侧上。
警 察 (发现格拉比欧)站住!(追下)
〔身穿布裙、清贫朴素、风度文雅的茜波丽耶娜坐在 房里刺绣。她走向凹角处,拉开帘子:白发老翁热杜 瓦少校没有脱鞋,和衣躺在床上。
茜波丽耶娜 他睡着了,可怜的外祖父。 一个半月了,烧始终 不退。昨夜还说胡话,连母亲和我都不认识了,一个 劲儿地喊我为夫人。今天早上又不听我劝告,非起 床不可,最后总算躺下了,可是您既没有脱鞋也没脱 衣服,您可不乖呀!行,现在好好睡一觉吧!(走开) 他病了两个月,丝毫不知道我们的贫困处境,母亲什 么都没告诉他。啊,怎么才能不让他知道呢?(聆 听)母亲在客厅同人说话,那些抄家的人难道已经来 了?上帝啊,他们会不会也到这儿来?现在这儿已 经不是我的房间了,没办法,只得让外祖父睡进来。 母亲时不时会过来,今天上午爱德加可不要来呀! (走到窗前张望)
〔格拉比欧蹑手蹑足上。
格拉比欧 幸好刚才守门人没发现我进来,可呆会儿我怎么出去呢?该死的警察,整队人都还在街上,等待时机抓我。这可没招了,出去,会被逮着;呆在这里,束手 就擒?这还真是个问题!怎么办呢?说老实话我不 喜欢偷东西。我并非天生性恶,我不甘心堕落,我要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为社会增光,信不信由你。所 以,我由外省来到巴黎。巴黎宽大仁慈,又没人认识 我 。我要更名换姓,另找个职业,总得给人点儿时间 改邪归正啊。可瞧,警察又盯上我了,说:“啊,是你 啊,混蛋!”马上就来卡你的脖子。(沉思)唉,干下一 件蠢事,永世不得翻身,千万别迈第一步。不过咱们 走着瞧,一有机会,我就要试试,做件好事,证明上帝 看错了人。不过,眼下得设法脱身。警察万一进来, 我就完了,至少再关两年,死路一条。上帝呀救救我 这个落水鬼吧!看看有什么办法能从那边溜之大 吉,我就自由了。(继续向屋内望)啊,里面有个姑 娘,嗬,还是个小美人呢!年轻人心好,可能不会使 坏。干脆过去吧,(压低噪子)我是古斯塔夫。(见茜 波丽耶娜抬头,再放低声音)我是阿尔弗莱德。(见 茜波丽耶娜起身,声音越来越柔软)我是奥斯卡。
茜波丽耶娜 是您吗,爱德加先生?
格拉比欧 (旁白)喔,原来是爱德加。我说了奥斯卡,差不离儿。(高声,情意绵绵)是我,爱德加。
〔茜波丽耶娜转身,看见格拉比欧,吓得直朝后退。
格拉比欧 (微笑着,食指贴在唇边,示意茜波丽耶娜不要出声)嘘!您是个漂亮姑娘,行行好。
茜波丽耶娜 啊 ,上帝,我的上帝!
格拉比欧 小姐,让我先告诉您,我不是爱德加,我的坦白应该赢得您的信任。
茜波丽耶娜 您是谁?
格拉比欧 (微笑)无名小卒,不过是个好小伙儿。
茜波丽耶娜 先生,我害怕。
格拉比欧 不 ,您会有恻隐之心的。
茜波丽耶娜 您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格拉比欧 请听我说,我是个逃亡者,后面有人追。为什么? 因为我呆在大街上。我觉得人应该有权呆在大街 上。您问我是谁?现在我是无辜的。过去干什么? 无业游民。警方追捕我,我失去了自由也就失去了生活。这就是我的离奇故事。您不明白,我自己也糊涂。请发发善心,为我保密。您不会后悔的。否则,您喊一声我就会被抓住;您叫一下我就跑不了; 您说一句话我就彻底完蛋;您吹口仙气,我就得救了。
茜波丽耶娜 先生,那边躺着我外祖父。
格拉比欧 敬老是美德。 我愿意跟孙女交朋友,当然不会与 爷爷为敌。我如果吓着了您,决非本意,我一直尽量态度和蔼。
茜波丽耶娜 (旁白)他长相难看,但人看上去并不坏。
格拉比欧 小姐,房子那头是什么?
茜波丽耶娜 一座教堂。
格拉比欧 教堂,好!没人居住,容易穿过。小姐,跟您商量个事儿。这个世界让我厌烦,您让我从那扇窗出去 到房顶上走走。放心,我会踮起脚尖轻轻穿过房间的。
茜波丽耶娜 上房顶?
格拉比欧 上帝会记住您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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